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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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关于我

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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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2011-01-07 21:30:41|  分类: 枕边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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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人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今天,去探望了一位故人,并不是准备很久,而是无意中听闻他的下落,便想也不想地去找他了。我跟人家讲,必须要找到他,因为此生一定要再见他一面,心底那个结或许才能自动解开。十几年来我的命盘偏离正常轨迹的根本原因,都能寻到答案。这位故人,是我高中时代的语文老师,那时他自然是年轻的,而我们则纯属幼稚,因此上课的辰光,他少不得要费大量时间来尝试开启我们的心智,大约是后来觉得实在拗不过愚民教育制度,才只得作罢。

刚晓得故人的行踪,我便打了两小时的电话,接受了上百次“无人接听”的结果后,还是没有死心,索性牙一咬,马上跑去见他吧!进他的办公室,我是怯的,怕他变得我认不出来,更怕他完全不记得我,只会报以困惑的微笑。然而还是走进去了,压紧嗓子问了一句:“顾老师在吗?”从一面隔板上方探出半个头颅,我看见一副眼镜和一对似曾相识的眉,心想没错了,就是他!可又因他从外貌到声音丝毫不曾走样而觉得心慌,于是又问了一遍,怕应答的那个人不是他,而是另外一个完全激不起我回忆的陌生人。可故人果真就在眼前,你不得不面对。

记得从前,由于总是在课堂上仰脸看他,印象最深的是他那两只形状扁长的鼻孔,如今这是头一次与他平起平坐,发现他鼻翼的线条其实很漂亮,完全不夸张。抑或是十五年下来,呼吸变得平和从容了,也顺带修正了五官。他站起来给我倒水的一刻,看到那个背景,还是一样瘦,略微有些驼,内心不禁涌动莫明的悲凉,因自己变得太多,觉得若老师不变,反而会令我沮丧,孰料故人依旧,极易触发当年那些迷乱稚嫩的情愫。

他说自己已经变得宽容,笑容果然亦是淡漠的,大抵是经历过太多次“谢恩师”的场面,表情是欢喜中带有一点麻木。不晓得之前有多少学生亦是这么傻呼呼地冲进他的办公室,然后语无伦次地向他讲述自己曾经有多敬仰他。这些“戏场”他走得太多,可能偶尔会厌烦自己成为他人“缅怀青春”的道具,难免心生不满。但故人也许万料不到,他是牢牢钉在我人生里的一根“主心骨”,决定我的思维模式、兴趣爱好,乃至性格与价值观。再稍稍回首一下过往,自己都觉得恐怖,原来我爱看电影、爱写评论、爱写字,满脑子激进思想,全是拜他所赐。我爱过的、有过好感的男子,均能从他们身上找出他的影子来。他讲他不喜欢出来应酬,所以从来不赴饭局,其实正合我意,不需要饭局,只要能面对面坐下来,再聊一聊,把当年突然消失之前本该要教授给我们的东西拿出来,给我一个虚幻的圆满,就足够了。

我来找这位故人,不,应该是此生最重要的故人,并不想得到什么,改变什么,只是想让自己摆正位子,弄清楚如今自己的人格是如何修炼成这种形状的。惊觉自己一直拿他当成一座山,闭上眼爬啊爬,总在心里想:“快到他的高度了吧?快到了吧?差不多了吧?”在自己觉得可以喊停的辰光睁眼,却发现他已经在另一种境界。我不知该喜还是该悲。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去拜访这位故人,绝对绝对绝对不是心血来潮,倘若那也算,那么我心中的潮汐是已翻涌了十多年了!

其实,我也有很多缺憾无法弥补,他批评过我古文功底差,我至今都没有好过。可他讲此生对参加过那场运动绝不后悔,我忍不住握了一下他的手,大概只有现在才敢有这种“出格”的动作,在那些裙角飞扬的日子里,除了蠢笨的羞涩,真是毫无作为。所以今次的见面,与我来讲,就是一个“无悔”。我素来认为自己的校园生涯不堪回首,唯有这一段还算美好,甚至因为这“美好”太不真实,而牵绊了我的未来。请相信,那不是什么爱情,而是超越它的某种执着的感情,其厚度只有自己亲手触摸过才能知晓。

这位故人,不晓得今朝见到我,是开心还是失望,他一定发现了我的老,我的臃肿与呆滞,这些我恨不得即刻变魔术变没掉的特质,它们阴险地堆耸在他眼前,提醒他这位学生的平庸。可我依然厚着脸皮对他撒骄,说我这个年纪不该说的话,那种任性的态度,似乎是积存在心底太久的样子,现在终于可以释放出来了。

故人说,他从不出来与自己的学生单独聊天。

我说:“你必须来,这是你欠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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