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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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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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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道别  

2010-06-06 19:00:07|  分类: 映画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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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日道别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不管再过多少年,我都会牢记《东京物语》的那段戏,子女藉各种理由将好不容易来东京一趟的父母视为累赘,于是满心欢喜的平山夫妇被送去温泉旅馆,他们坐在河堤上,面带微笑,互相点头道:“能来这里疗养,真是太开心了。”,随后却挤进来一段尴尬的沉默,这沉默如此黯哑,将先前的所谓“幸福”扫荡一空。奥利维耶·阿萨亚斯的《夏日时光》同样不遗点滴地镂刻了这样哀而不怨的亲情关系,隐居在乡村孤宅的家族女主人晓得自己大限将至,于是借生日之名将三名在世界各地奔忙于事业的子女重新聚拢,特别交待了后事。女主人跟大儿子讲,这栋装满美好回忆的宅子要在她死后售出,连同里边的珍奇古董亦统统都是卖的卖,捐的捐,大儿子一脸的舍不得,埋怨母亲心肠太硬,她回应道:“你以为我不想留下它么?可是你们中间没有一个人会放弃现在的生活定居在这儿的。”唯有洞穿世事的老人才会强压惆怅,完全站在后辈的立场上设立遗嘱。

这位女收藏家的宅院谁都不会讨厌,尤其在夏天,阳光总被郁郁葱葱的绿色植物挡住,只得在客厅外的空地上撒一地光斑,后山开满了紫苑花,满头华发的女管家每日清晨都会摘上一把,回来装进价值连城的十八世纪古董玻璃花瓶中,摆在女主人经常坐的维多利亚时代制造的书桌上,她经常略有所思地在那里翻看一些名家的珍稀草图画册,昂贵家具的每道木头缝隙,挂在墙上被田园湿气腐蚀着的装饰画,随意塞在展示柜底下的素描,及那堆被大儿子孩提时代的顽皮整成一塑料袋碎片的石膏艺术品,都饱吸过往回忆,无论是天伦之乐抑或生死别离,那些他人眼中只能以钞票衡量的东西却凝聚着一个家族最重要的缺失与美好。无奈这座“世外桃源”很快便要一分一毫地清空,亦是给这个家的后代作出某种了断,而“了断”的原因各式各样,总体而言可归纳为追求与牵绊两种,小儿子将长期在北京居住,他需要给自己的三个孩子安定的生活环境;女儿即将迎来她的第二次婚姻,自然不肯放弃重拾完满人生的大好机会,又怎能让一幢老宅阻了去路?唯有留在法国的大儿子还对保留母亲的遣物作出努力,并希翼三兄妹能够站在同一战线上,可在家庭会议中他却不幸沦为“少数派”。这里头并没有孰对孰错,只是被一轮接一轮的变数洗褪了很多东西,所以不得不妥协放弃,歉意在每个人内心汹涌,却又无可奈何。事实上,命运从不曾刻意为你我安排什么,尤其是那些大家庭出身的孩子,更是难免要经受“团圆”的“恐吓”,仿佛拆散围绕了几多许的摆设用具,甚至将房子都拱手换钱太过狠心,然而这分崩离析之过程大抵上很多人都是要经历的。一切都是人之常情,子女之间尽管为家产的事有过分歧,最后还是合好如初,没有怪罪哪一方冷酷。 

夏日道别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我一直觉得《夏日时光》是个讲述生命如何被光阴吞没的故事,面上看不出任何波澜,却以独特的从容细腻展示割爱行径。哪有一部片子从一开始就在道别,一直道到结尾的?这部便是了,由女主人七十五岁生日宴说起,她有意无意地向三个孩子明确她的遗产分配,然后送走他们,坐在客厅的椅子上一动不动,屋内的昏暗光线只勾勒出她一枚孤魂般的剪影,那个辰光,其实早讲了成千上万遍的“永别”,已作好准备切断这根唯一能将他们系到一起来的线。里头的珍奇古玩亦并非单纯意义上的财富象征,更是家族盛衰的见证,在艺术家眼里或者那就只是艺术品,而留在它们身上的“传奇”实则是由经历堆积起来的,传承到过哪些人手中,被如何地保存使用,贝尔蒂埃一家是最朴素的用法,银罐子就真拿来装方糖,花器每天注满清水,插入野花,收藏品由此而不再寂寞。还有许多当年暧昧纠缠过的上辈之隐秘情事,子女心里其实都清楚,他们各持看法,却都接纳了,全是被时间冲淡的怨恨与不解,没有什么必要再重拾回来增加负担。

倘若电影有味道,这一部闻起来必是扑鼻的柠檬气息,清香中始终回荡一缕淡淡的酸涩,这是跟童年、跟青春、跟曾经成日沐浴在只可意会、不可言传之甜蜜宁静一刀两断的滋味。大儿子的妻后来安慰心情沮丧的丈夫,她这样说道:“你知道,一切都不可挽回了。”是的,人生走到一定的阶段,会亲见诸多“繁华之灯”寂灭,贝尔蒂埃家只是其中的一盏。其实不仅仅是成年人对这份财产感情深厚,连他们的孩子亦是会站在老宅后边的树林里轻声啜泣,缅怀即将失去和已然失去的。才发现原来这部片中角色多数时刻都笑面相迎的作品,终是少不得那一记动人的恸哭,埋葬与发掘,有时真地可以同步。

夏日道别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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