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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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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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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狂欢  

2010-04-11 18:17:28|  分类: 枕边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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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狂欢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这是我见过最充实、亦是最坚硬的孤独,出自残疾女作家卡森·麦卡勒斯之手,《心是孤独的猎手》不是一部着重刻画私人情调的小说,它浓缩了深厚的情怀,激烈的思想冲撞,以及孤掌难鸣的寂寞与心碎。书中有一群生活在信仰岌岌可危的年代的居民,愤怒的暗流与绝望的叹息交相流淌在这片贫困灰暗的土壤上。这些人不知道自己该如何对待内心愈滚愈大的精神苦闷,于是找到了一名面容温和的失语者辛格,这个漂亮善良的犹太藉银匠赢得了众人的信任,他们开始对他倾吐一些隐晦的秘密,哑巴从未表现出厌烦之类的不满,仿佛把来访者的想法都统统吸纳了。有四个不同身份背景的人由此成为辛格名义上的“朋友”,他们从未走入过辛格的生活,甚至都不了解这个人,可那又有什么关系了?麦卡勒斯苍凉的笔触只为道出精神上某种被压抑着的空白点,而这些点都是独立的,好像每一个都沙哑着嗓门述说自己如何困惑,受过何种伤害,只是迟迟说不清真正的需要。辛格后来在给他的精神病同性恋友人写信,信里讲他不明白这些人倒底在说什么。

大约是1937年的一个深秋,辛格最好的伙伴被送去疯人院接受治疗,他从此过上了独居生活。这不知名的南方小镇上由此冒出了那么四个人,彼此或多或少都有过一些接触,却认定没有共同语言。他们中有辛格用餐的咖啡馆老板,他在成为鳏夫之前一直迷恋黑夜,妻子病逝后似乎得到某种解脱,可要命的孤独亦汹涌而来,他不得不偷偷躲在睡房里,把妻子用的花露水洒在身上,孤独是不断弥漫的毒素与缅怀,幽幽地向他袭来;身无分文的流浪汉杰克自认为是忧国忧民的激进革命者,但现实给予他的热情沉重一击,他看得清周遭所有的不公正却无能为力,终日借酒消愁,孤独是他手里的一品脱威士岂,愈饮愈伤感;黑人医生考普兰德亦有一副慈悲心肠,他目睹种族歧视酿造的血腥惨案,试图以知识份子的身份唤醒黑人追求民主平等的意识,然而受他教育引导的黑人孩子不是思想麻木便是态度偏激,社会环境扭曲了他们的灵魂,这位悲天悯人的老医生只得擒了一把孤掌难鸣的寂寞在胸口,并且眼睁睁看它逐渐腐烂;在辛格租住的同一幢楼里,少女米克算得异类,她天性乐观好胜,有惊人的艺术天赋,擅长逃避苦难,动不动便进入自我的精神世界陶醉一番,这样喜欢享受孤独的女孩,却终究因为要维持家境而不得不退学去工作。他们在被现状困扰的同时,周身都笼罩着一种别致的忧郁,这忧郁同样也出现在与伙伴分隔两地的辛格身上,是它将他们聚拢在了一起,进行着各式各样的心灵狂欢。

小说表达了意识上的隔阂如何使底层阶级无法团结的原因,革命者与古老宗教之间互相鄙夷的态度,反种族歧视者们亦有着天差地别的复仇心理,理想主义者则往往会在挫折面前失去坚持的勇气。这些令人虚脱无力的细节,精确勾勒出二战前夕的绝望与焦虑,正是松驰的,没有凝聚力的灵魂,使得悲剧一再发生,落后的物质条件使愚昧不断在有色人种里滋长延伸,他们除了愤怒埋怨之外,从不曾想过根源。恰恰是这样风雨欲来的时刻,人们更是需要心灵寄托,以虚假的友善、理解、宽容来抚平不安与罪恶感。五个人中亦有某些复杂的爱恋,但很快就被自我阉割了,辛格最后用极端行为告诉这些独行者,挤在一起并不意味着就能取暖,许多创伤是永远无法愈合的。毫无遗问,这又是一个关于落失的故事,四位急于将自己的负担加载到辛格身上的人最终还得面对小镇阴沉的街道,午夜三点空荡荡的酒吧,套着破眼长筒丝袜的早熟人生,以及游走四方的无助命运。当你的眼睛扫过这些字时,鼻腔内必定兜了一丝酸涩,内里最深最黑的角落里有几枚泣声正隐约传来,是捕捉住孤独的“猎手”割破光明,它的碎片发出了这样的哽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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