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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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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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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美人  

2010-03-02 19:20:57|  分类: 映画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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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雕美人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极偶然地读到一篇文章唤作《张曼玉的一天》,看起来像是张曼玉的访谈,这是个离我越来越远,也离香港越来越远的女人,有时候恍惚觉得她是生酒窝的息影嘉宝。不知是原味如此,还是翻译太过小资之故,每一段文字都似被精心修饰过,从一顿早餐讲到现在的男友,倘若不看照片与标题,可能会以为文中主角是凯瑟琳·德纳芙,甚至玛格丽特·杜拉斯。完全的法式叙述,法式情绪,法式交流,从哪个角度看都是一个安于现状的隐居女名伶穿着家居服,盘腿坐在沙发上手捧咖啡跟来访者聊天,头发随意地披在肩上。

    由此,我不得不狠狠抑制住心底的悲凉,看香港的那个张曼玉彻底被那些优雅的西方情调埋葬。我最恨关锦鹏,叫玛姬拍《人在纽约》,他用落地玻璃窗反光称托她的黄皮肤,一个老外与她擦身而过,她折转回来狠狠纠住他打,说他占她便宜,这是有真性情的女人,在《人》中终于被触动了“演技”的机关。后来演了《阮玲玉》,她还原《神女》那段抽烟戏,与真人一模一样,这片子是野心的滋养剂,她晓得自己会赢。打打杀杀的黑帮片从此离曼玉远去,她不会再在《警察故事》里演清纯花瓶,拉着成龙问:“要不要吃东西啊?”,《缘份》里与张国荣扮情侣,还是一个被追逐的倩影。跟张学友演了那么多类似《飞越迷情》的戏,感觉是那么地道的港味儿,耍脾气的腔调,露虎牙的俏皮,跺脚发狠的诙谐,那么正统的清汤挂面式,头发绑起来就是男人婆,披下去就是淑女,在粗糙中奔放,无须顾及身段或者身份。我还应该恨王家卫,他令她脱胎换骨,在她的白胚上描绘了风情线条,此后她食髓知味,开始学会深沉,在撒娇的辰光会识趣地收一收,哭泣的关头能刻意地顾盼周围,然而她依旧是香港女人的模样,还是十六岁时在英国念书还会偷偷从书摊上买黄日华封面杂志的少女,是因为拍“人言可畏”那段戏时突然被告知前男友将她的情信卖给八卦周刊的那个痴心女,是演喜剧就大笑,演悲剧就皱眉的简单妇人。

    如此说来,我更应该恨她的前夫阿萨耶斯,是他将她带到另一个世界,告诉她还可以升华到更高的境界,让众人敬仰,令绯闻怯步。后来的张曼玉就这样被套上了无数光环,尤其戛纳影后那一只环最为凶悍耀眼,将她彻底与本土割裂。是的,她现在属于“国际”,不接滥片,一定要看过剧本,希翼与大卫·林奇合作,否则宁愿过闲散的私人生活。这是“女神”的待遇,是完全不属于那个黄金时代的境况。我从未见识过比曼玉更神奇的女艺人,由甜美俗辣一路走来,蜕变成陌生的圣姑,将自己包裹在某个世外桃源里,面对狗仔都是从容礼貌的。当那身浓艳的八佰伴被巴黎时装取代,你丝毫闻不出她从前在《东方三侠》里美腿毕露的豪放,只有胸口几根突兀的肋骨正透露“气质”的秘密。我仰望着这样的张曼玉,只得无声叹息,关之琳还在养小白脸,钟楚红成了寡妇,杨紫琼即便转去好莱坞都还撑着一把老骨头做打星,唯有曼玉啊,被层层雕镂,成了羊脂玉刻成的像,在高高的云端面目雍容地俯视老同行们;仿佛自己从不曾出现在《花田喜事》里,也没有在《济公》里当过婊子。

    这样遥远陌生的张曼玉,不晓得还能伴随我们多久,抑或讲伴随电影多久,与王菲比起来,她对繁华的态度要暧昧许多。但较之经历,其实也无所谓高不高明,只是愈来愈矜贵,愈来愈飘忽。也许清高疏离是斗败时间的最佳方式,唯有实现梦想次数太多的女人才会尝试在他人内心搭建出神圣的距离感。所以我也总是咬紧牙根,拒绝完全成为外国人的张曼玉,当她不再是香港文化的一部份时,最先惆怅的居然是我这个观众;或者这原本就是张曼玉规划好的路线,只是如今终于抵达目标地,于是有资格摆出“笑看风云”的姿态了?甚至夸张到暴露苍老的素颜都毫无畏惧,还赢得一声战战兢兢的喝彩。我期待今后章子怡们亦能做那样的“玉雕美人”,把自己洗得干干净净,受人供奉,而非被接踵而至的丑闻击倒。该妖冶的时候不要拘谨,而该端庄的关头也别放松警惕,岁月也可以成为变戏法的道具,能抹去你想忘记的,留下你愿意保留的。

    而张曼玉,她还是她,又不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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