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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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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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笔尖的浮世绘  

2010-03-20 18:58:32|  分类: 编事纪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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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笔尖的浮世绘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我对好小说的定义是,字里行间隐约有一只手抓住你,让你一直追随故事脉络而去,直追到某一个点上,藉由前先那一通酝酿铺垫,已万事俱备,只需几个极简洁的段落点透,仿佛触动机关,即刻搅得心潮起伏,激流澎湃,一切到此便戛然而止,合本歇一歇力,再往下看,最后亲吻结尾。宫部美雪的小说就有这样的魔力,蔡康永形容她笔下的故事“聪明温暖”,其实远远不够,许多素材在她手中只是一根细发,被她用显微镜放大了,再去剖析雕琢,看到成品你会惊叹,不是功力深浅问题,而是很少有女作家写小说可以写成一本社会教科书,洞悉每一个外观富丽堂皇的陷阱。

很多人跟我讲受不了宫部的写作风格,在《火车》里她能把信用卡的弊端以及滋生的负面效应洋洋洒洒写个好几章,只为要你们看透两位女主角是登上了怎样一辆燃烧炼狱之火的囚车。而《理由》反复跟你强调的是房产投机商们的策略,如何钻法律漏洞赚钱,让我们了解什么叫“法拍”和“海蟑螂”。所以看她的小说你得有耐性,她会抓牢一切机会跟你聊家长里短,刻画一个时代的大众民生,她热衷于嚼普通家庭的舌根,精确琐碎地诠释“家家有本难念的经”之含义,背后那些平凡又不平凡,悲凉又不悲凉的“常态”才是故事的灵魂。所以唯有观察力超于常人,记忆力过人,又喜欢八卦的作家才能写得出这样的书,抓住一个点就能自由发挥,枝蔓不断延伸直至长为参天大树,而真相就埋在树根里,掘开之后你会为那轰然倒塌的众生相心生怜悯。于是再残忍的犯罪都仿佛可以被原谅,好似《火车》里的新城乔子让刑警逮捕的一刹那,我看到一张被残忍往事冻结住的美丽面孔终于跌碎,不知道该恨她还是同情她。宫部可以将物欲塑造成洪水猛兽,《理由》中的小系一家便被那只兽吞没,紧接着是从边边角角将与灭门血案有牵连的那群人的隐私刮起,全是些熟悉的柴米油盐与亲情牵绊,他们在社会发展趋势的顺流逆流中浮浮沉沉。可见宫部是真在讲述所谓的“苍生”,没有丝毫夸张,你随手往书中哪处一探,就能捻起真实的尘埃。

其实很多人害怕直面世态炎凉,所以不喜欢宫部美雪的小说,当表露的东西太过真实,人会不由自主地逃避,吃过的亏,占过的便宜都会让我们不安。相形之下,东野圭吾在写实里还融入一些镜花水月的元素,因此才会出现诸如石神、绫音那样的痴男怨女。宫部美雪则绕开了绝对煽情,保持住含蓄凄婉的凝视,始终把握住“旁观者”的身份,只负责将是非记录在案。我一直无法相信宫部美雪是个宅女,据闻她每天在家洗衣做饭打游戏,一派清闲自在。但依其作品风格,此女应该是爱四处走动,交友广阔,喜欢不定期聚会以收集更多社会信息,并且擅于窥刺心理的女人。看过宫部的写实推理小说,你会被她的复杂和细腻感动,因为作家应该都不太攻于心计,却一定深谙心计的全部奥秘,她又是如此专注于挑挖某些社会常识中隐藏的症结及“潜规则”,分析起来愈发一针见血。

还有一桩令我着迷的小事叫做“格局”,你很难概括《火车》和《理由》的格局,由点到面的过程自然流畅,讲小又不小,讲大却还是收敛着的,始作俑者永远半掩半露,没有拘泥于个体犯罪,而是强调“集体”的影响推动。但凡经典的小说,都会反应社会的一个或几个切面,它们不是成为纪念碑就是墓志铭。除此之外,宫部美雪应该也是个极有趣的女子,总是在压抑黑暗的基调里滴入一丁点儿温情,那温情就会无限扩大,支撑你的情绪平衡点,能把小说看到底亦不至于绝望,还留有一线光明去指引未来的方向。《继父》的轻快幽默,《江户幻色历》的朴实凝重,都还有暖意烘在手心,即便是侦查血淋淋的凶案,亦没有极尽冷酷无情之事,反而流淌着体贴的忧郁。有人性的作家,都会这样处理心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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