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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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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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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芹人  

2010-11-29 19:52:57|  分类: 妖言惑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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采芹人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秋浓之际,万般纠缠于心,我自认不是个爱强说愁的人,可不晓得为何,脑中居然反复盘旋“缱绻”二字,这个词从哪里来?断不是凭空想到的,更非读古诗词偶得,而是……对的,是十几年前的某个秋天,在音像店买到一盒磁带——《情归何处》。这是头一次认得黄凯芹,那个年代还不晓得什么叫“怀旧”,只是他的专辑封面用的是金黄色阳光,他穿着黑色背心坐在墙根下,小圆桌上放一杯咖啡。这是典型的读书人装扮,那个辰光是香港的黄金十年,流行深情款款的绅士,譬如陈百强,可惜他命短,未能亲眼见证潮涨潮落,黄凯芹不一样,这座孤城的每一寸兴衰,他都仿佛经历,并且写下小说和散文,像是……《缱绻塘西》!

没错,就是那么样认得了这两个字,在老杂志上的一篇专访文章里,黄凯芹写了《缱绻塘西》这样的小说,讲旧香港石塘咀的妓女生活。歌唱得好的人,写书,其实蛮少见,写得好的,更是凤毛麟角,诚如黄凯芹自己所言:“初生之犊,自然野心勃勃,我壮志凌云,誓要写一本惊天动地的巨著。结果歌、视、播、爬格子四忙,虎头蛇尾的完成了一本《缱绻塘西》。”这本书,如今正放在我的膝头,连同他的《红尘故事》与《离家出走》两个文集一道,他自诩那是他“出壳的灵魂”,其实,更像是一个读书人对自己浪漫情怀的写照。黄凯芹毕竟不是蔡康永,不见得博学,却是踏着真正雍容华贵的明星步子走过来的,仿佛是讲好了一般,上世纪八十年代末的男歌手,必定是西装革履,文质彬彬,嗓音醇厚,带有浓重的鼻腔。唱的那些曲子,均是忧郁的,他们只精于诠释慢歌,对快曲只能勉强呤颂一下,却怎么听都是有心无力。所以你会忍不牢将“风中雨滴沾湿了身”误认作某种“誓言”。黄凯芹一直就沉迷在那样的调子里,最抒情时亦不过换一件浅色的高领套头毛衣,像初堕情网的白面书生,忧郁到无可自拔。

至今最爱黄凯芹两首歌:《情归何处》与《雨中的恋人们》。尤其前者,起首时宛若苍茫雪色已浮现眼前,低沉而尖细的呻吟似刀刃,似椎刺,让人缓缓痛,直绞透心肺。事实上,这可能是他最打动人的一阙悲歌,业已被人淡忘的“文艺腔”再次袭卷而来,带一道灰扑扑的尘迹。那段日子里,几百次地听他那些老情歌,小时候听不懂广东话,很奇怪怎么一个男人可以在电话里说:“我过来吻你?”,语气还很犹豫又显得理直气壮,后来才晓得,原来不是“吻你”,是过来“找你”。与黄凯芹同个年代流光溢彩的音乐人是周启生,私底下一直期待这两人会成为挚友,一样才华出众,唱腔也一样婉转深情、尾音干净收敛,甚至那一丝悲怆的余调都如此相似。黄凯芹对传统的坚持更是接近固执,那些对他性取向有争议的绯闻只是在他身上镀了一层神秘光泽。然而我更偏信于他单恋周慧敏多年的那一则,只因他著写的《缱绻塘西》,多少泄露了他的书生情怀,如唐宋时代的文人骚客,向往埋首于青楼艳妓怀抱中的风流。尤其那八分之一的法国血统赋予他高鼻深目的特质,俊俏,但又沉稳实在,毫无轻飘浮浪的气质捣乱,因此这痴情专情的歌才能演绎到令人信服。对于黄凯芹这样的艺人,这样的作者,这样的温婉而倔强,就免不了要遭遇到“情深缘浅”的“天惩”。

现如今,恐怕再无人会记得黄凯芹这样的歌手,他的才情随流年逝去,抑或有人还记得他的《晚秋》,甚至与梁雁翎合唱的《哪里的天空不下雨》,多年以后,我们也许还能在这样规矩而诚实的嗓音里打捞起一缕随风往事。黄凯芹的粉丝甚至仍为偶像“明月照沟渠”的苦恋而愤愤不平,可他却唱道:“寂寞让我想清楚许多往事”,他还唱:“一双黑眼睛,一个身影,没结果的一些感情一生牵我心,只好用这生认命。”,听起来,他都认命,都不介怀,真相如何,不得而知。然而一个爱写字的人,终归是懂得用艺术化的方式化解心结的。我永远记得他说在书店举办《缱绻塘西》的签售会那天,歌迷把玻璃展台都挤破,他只好在后面躲来躲去,暗暗惊讶原来自己还能让那么多人心驰神往……

而且这种醉,从不曾变成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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