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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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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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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的变奏  

2009-06-11 19:28:32|  分类: 映画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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端庄的变奏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东京奏鸣曲》给我的第一感觉是工整,在此之前看黑泽清拍的那些并不恐怖的恐怖片就应该预感到,他那种端方的创作态度是不适合扭曲整部电影的气场,太闷骚抑或太镇定的作品,当然不可能让人感到害怕。所以还是这类把日常生活放在显微镜下仔细窥视的作派更合适黑泽清,尽管我一直比较反感人云亦云,然而说《东京奏鸣曲》的前半部份像足《一一》不是没有道理,必须承认那股稳妥的气韵,家庭、上班族、中年、儿女代沟之类的切入点也有重合,甚至温绚的用光及精细而低调的构图都无一不在向杨德昌的经典致敬,当然后来我们也发现其实野心没那么大。日本人有日本人对生存状态与自我价值体现的考量标准,起码《东京》不算残酷,一直拿家庭成员各自内心的郁结开涮,关键时刻就会安抚,嘴角挂一抹嘲笑地去安抚,安抚迷途的人,安抚同样迷茫的城市。

端庄的变奏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请相信这不是描述人生的过程,只是在“累”与“闷”上做足文章,一个有家室的失业男子可以引发很多故事,香川照之饰演的背运男人龙平选择隐瞒,每天还是假装去工作,却在公园里领取救济食物。这样的桥段不新鲜,甚至在《贫嘴张大民的幸福生活》里头都见识过,只是黑泽清以此为点却剖出一个横切面,撕破了这些被长期固定在一个位置上的社会“中流砥柱”们尴尬与脆弱。龙平甚至遇上同样处境的旧友,与之惺惺相惜,一同坐上“失业”的破船,等着秘密被拆穿时天崩地裂的那一刻。的确,关乎都市人疲劳并麻木着的心态已被诠释过上万次,像这样波澜不惊地处理方式却少见,压力重如山,情节还是云淡风轻,片中大量篇幅都耗费在吃饭的场景上,意味深长得很,饭桌上每一次从碗里挖出饭块、垂头饮酱汤、乃至咀嚼吞咽,统统在暴露这家人的精神状态。龙平失业当天的饭桌上,妻子阿惠表情坦然,让人觉得她平素亦是这么渡过晚餐时分的,无奈丈夫却心事重重、烦躁不安,时而腮帮大力地鼓起,时而拿饭碗遮挡住沮丧的表情,当儿子提及想学钢琴的时候,他很粗暴地回绝了;后来龙平找到“同好”,对方比他愈发危险的处境令其反而放松神经,复又找到自信,那天他在饭桌上主动向妻子要了啤酒;大儿子要去美国当志愿军的辰光,整个家庭陷入关系最冷淡的境况,难得四口人一道吃饭,却只听碗筷碰撞的声响,单调沉闷,无端透出一股悲凉来;点睛之笔是失业的好友为了掩盖谎言,让家人安心,让龙平假冒他的同事被邀来共进晚餐,席间对方的妻子面容哀怨,声调低微,与好友竭力表现出的开朗自信截然相反,可见她早已猜透丈夫的处境,只是不敢点穿,怕双方都承受不住,宁愿活在虚假的安定之中,友妻的低落忧愁亦为后面他们双双自尽埋下了伏笔;然而历尽劫难之后,龙平又与妻儿坐在一个桌子上吃饭,从前拥堵在心口的秘密已全部泄底,该释放的情绪亦释放了,于是很用力地吃,满怀希望、快乐地品尝这其中的甘苦滋味,吃得极为畅快。

除去吃饭的戏份,最惹人注目的大约便是役所广司的出场,他是个舞台腔浓厚的男演员,戏味比较重,不适宜出现在平和的节奏里。意外的是这次却用得极为妥贴,因为他就是要完成“圆梦”的任务,为一个空虚的家庭主妇填注不平凡的经历,所以不需要真实,于是役所的热情活泼与香川照之的稳健从容相得益彰,交相辉映。更难得的是小泉今日子,要托住两个风格完全迥异的戏份,与香川对手时她举手投足均洋溢着不愁温饱的安逸主妇气质,换成役所广司后却仿佛开动了隐秘的闸,藏匿矣久的渴求一股脑儿倾倒出来,间中又时不时在家庭与自我之间挣扎一番,情绪由此变得难以琢磨,小泉今日子这次既不嗲也不风情,她有种奇特的魔力,可以随时剥去艳光回归到朴素的形式中来。

最后不得不谈谈那个结尾,突然又不太突然的退场,小儿子技惊四座之后,龙平夫妻将他带下,电影结束。这是一个不够明朗的收局,仿佛抛出的弧线球精彩落地,再不俗亦都成为过去。《东京奏鸣曲》由此捏拢了曾经大张的网,只捕捞起一些破碎的嘘唏,和风雨未曾扫净的阳光。再低谷又能怎样呢?无非是男人咬咬牙去做超市清洁工,女人还是埋头干让人厌烦的家务,孩子们则继续追求他们无法理解的梦想。在这样的东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绝望着,期待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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