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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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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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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知寿与王彩玲  

2009-03-09 19:30:45|  分类: 映画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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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知寿与王彩玲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立春》这部电影常常让我感到莫明恐惧,但凡有些艺术幻想的人都会被它勾起许多的心病来,听闻有人看过此片便嚎啕大哭,因为片中那个相貌丑陋,天赋出众的女子影射得太直接,太残酷。人在自恋的时候就会将自己往“王彩玲”身上靠,因为“艺术”是个模糊的概念,天份更是见仁见智,时机碰得对,便一夜成名,碰得不巧则一世黯淡,可见《立春》里头对“怀才不遇”的怨气很重,这怨偏偏就击中你心坎了。然而,北野武站在同样的视角看待“王彩玲”现象则要深透得多,《阿基里斯与龟》从头到尾都没能告诉你男主角真知寿如何才情纵横,更多时候他只是个画痴,无论何时何地均在不停地用色彩绘制图案,出来的作品或垃圾或珍宝,均在画商一念之间。

北野武以古希腊运动健将阿基里斯来与龟赛跑的比喻展示了最尖锐的无奈,立志成为画家的真知寿一世笔耕,探索艺术真谛,可就是卖不出一幅画去。片中你会看到他林林总总上百幅画作,风格各异,创作过程亦花样迭出,可就是无法给出客观公正的评价,他究竟有没有才华,换言之他是浪费生命抑或炮制经典,恐怕永远都是个谜。真知寿是王彩怜的一面镜子,起码他接受世人对其指手划脚,一直以谦恭的姿态向外界妥协,王彩怜却是清高的,她活在梦幻里,对未来规划得极为苛刻,这两个人都将自己逼入了死胡同,只是相对而言,真知寿的境况更凄凉一些,除去时运不济之外,他还得接受是否真有才华的审判,王彩玲要对抗的梦魇就没有那么基础,她挖空心思只想要入艺术学院一展抱负,却不想命比纸薄,怎么都无法出头。真知寿则从另一个侧面表达了北野武对所谓“艺术”的严重质疑,究竟这玩意儿有多少存在感?甚至那只可恨的唤作艺术殿堂的“龟”倒底值不值得箭步如飞的“阿基里斯”去追?而“阿基里斯”缘何怎样都追不上可恶的、慢腾腾的“龟”,你快速地领悟并追赶却总是失之毫厘,差之千里,成功近在眼前却触摸不着。北野武既是用这著名的数字悖论里那细微却残忍的偏差值,揭示了可悲的大多数。

我记得王彩玲站在北京艺术学院的办公室内对牢系主任高歌一曲,对方背过身去冷冷地听,稍后丢出一句:“好了,你的水平我知道了,你去年就来过。”真知寿把自己的心血一次次搬进画廊等待“宠幸”,接收了诸多建议,于是愈发迷茫起来,从童年时期自由奔放地作画,至人到中年居然刻意追求起“创意”来,所以讲艺术亦是刀刃一片,可以砍削人之信念的。而王彩玲把玩这枚“凶器”依旧怀有敬重,只待悲愤难当之时才纵身跳楼,与真知寿为了从濒死绝境里寻求灵感,让妻子将他按在浴缸里直到窒息是一个道理,统统是痛并快乐着的。《立春》之啼笑皆非的凄凉感,在《阿基里斯与龟》中化幻为黑色幽默,北野武比顾长卫要豁达开朗一些,没那么严肃,但骨子里却是一样的,唯有经历过这个阶段,方能体会各中滋味。

王彩玲与真知寿倘若在某处相遇,相信必是又一场知音的“葬礼”,会有一些希冀被更深地掩埋掉,就像《立春》中与王彩玲曾惺惺相惜的芭蕾舞男教师,他最终的选择教人错愕,但似乎又是极正确的,否则,他可能就是另一个真知寿,无视已千疮百孔的人生,一味沉溺其中。相形之下,王彩玲与真知寿亦是各有各的幸福,前者最起码才华已被认同,只是无法达成理想,后者情路顺畅,自有理解他的天仙美人儿紧紧相随,可恨从未被证实过才能出众,因此同是走火入魔,他的方式跟王彩玲就有点区别,都想站在舞台上受众人仰慕,真知寿恍惚,王彩玲明确。两位“阿基里斯”无止境地靠近了行动迟缓的“龟”,却永远无法赶超,这种近乎悲壮的事体唯有曾经执着过的人才深有感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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