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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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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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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沟洞里的曙光  

2009-02-08 17:13:35|  分类: 映画版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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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沟洞里的曙光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全香港如今只有两个导演的戏能看,一个是杜琪峰,另一个就是邱礼涛,相形之下,邱礼涛更有一种跟电影理想死磕到底的毅力,还是回归前那副百无禁忌的姿态,丝毫不向现实妥协。所以才会拍出《性工作者》系列,偏生就是要关注最底层的下九流,她们是香港城里霓虹灯照不到的“阴沟人”,连在夜总会被人叫台的资格都没有,在《性工作者十日谈》之后的两年里,依旧是站街亭的流莺,打着毒瘾十足的哈欠,睁开惺忪的双眼盯住往来过客,好做生意。这黎钟钟们要比《十日谈》里的那群女人更下等,我记得前一部里那个满腹牢骚的牛郎在街上跟那些鸡侃价,是七百块一次,这部里一下降到两百,人家还嫌贵,不晓得是阿钟真是老了太廉价,还是世道不好,金融风暴都影响到色情行当了,总之那些夜总会关掉之后,里边出来的女人都会变成阿钟,从七百降到两百。

我觉得邱涛礼并不是敢拍,而是点到了香港社会的痛处,现实就是如此,大陆包过来的二奶,漂过来的鸡,与香港的阿钟们同是天涯沦落人。我从前并不是特别喜欢吴君如的《金鸡》,觉得传奇色彩太浓,而《性工作者》系列才是我钟情的款,市井写实,还特别温柔,这种温柔含有悲悯的味道在,表现并非所有艺术工作者都会刻意忽视遍布港城的那些“阴沟”,那才是真正的血脉,具有生命力的。所以这部《我不卖身,我卖子宫》显得鲜活灵跳,自有迷人之处。电影标题其实讲的是主动去做二奶,怀上香港男人的孩子之后可以进驻港城的那些大陆女人,她们一面唾弃阿钟那样寒酸的娼妓,一面出卖自己的子宫,用生孩子来争取自己的“富贵命”。可见这电影毒就毒在“一视同仁”,谁都没有比谁好过一点点,没钱移民,还不断被内陆人挤进来稀释收入,就只好像阿钟那样混一天是一天。至于未来她好似看不到,连千禧年是什么年都不晓得,白粉戒了一次又一次,还总是失败,只有一个开通的修女还关心她们的生活状态。

阿钟在千禧年决定了一切事,她要与母亲修补关系,摆脱毒瘾,还要从良,不再操皮肉生意,当然要做到这些之前,她必须先去把自己吸毒整下的两排烂牙换掉。阿钟于是拼命挣钱,小心地抿着嘴不让人家发现她的黑牙,她无端地觉得,只要把外貌上的缺陷去掉了,生活便可以重新开始。我们又有多少人会有这样的豁达呢?即便已百孔千疮,还要呆在这座唾弃她们的城市,努力洗心革面,换得幸福人生。这部《我卖子宫》比《十日谈》多了些乐观的味道,尽管讲的是愈发狼狈的群体。因此我为后者的落没悲情嘘唏,亦被前者苦中作乐的态度所鼓舞,这是最坏的时代,那些精明的保险推销员总是煞有介事地吓唬老百姓,要他们买他的保险,可是阿钟是连保险推销员都看不上,认为前途一片黑暗的“人渣”,所以只好自己给自己安慰。遇上有家庭主妇骂她婊子,她亦会兴冲冲地骂回去:“神气什么?我是看在做过你老公生意的份上才不教训你的!”

大约《我卖子宫》中对香港特殊的社会形态给予了最微妙的讽刺,却始终同情这些纵横交错的“阴沟”,她们表面凶悍其实脆弱,叹息着自己还不完的高利贷与戒不完的毒瘾,接客的辰光一面聊天一面假叫,定下不脱上衣的原则,却看在钱的面子上顺其自然地破规。这是真实的香港,尴尬与阵痛相依随的香港,阿钟做鸡做得并不快乐,起码不似开明人士想像得那般快乐,大多数时候她都在黑暗中摸索未来的形态,后来她知道了,只要抓牢一个目标,所有原本很残酷的事情都可以被忽略,落得她这样境况的戏码还会轮番上演,北姑一批批朝这座城市扑来,阿钟选择不太光明的手段换得幸福,其实亦无所谓公平不公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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