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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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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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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有时相厌  

2009-02-23 21:21:55|  分类: 妖言惑已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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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病,有时相厌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常常拿“同病相怜”安慰自己的人,应该早就深谙这其中的虚假含义了罢。谢霆锋唱道:“我点一首歌,别太悲伤的,歌词里边勾人眼泪的字眼别太多,再点一首歌,别太快乐的,我还需要哽咽的歌声抚慰伤口……”这其中的矛盾就唱得比较明显,究竟要人家怎么个治疗法才能让你痊愈?是安慰者在自己身上割出类似伤口,再相拥嚎啕;抑或涂一脸阳光灿烂逗你开心?真地很难讲。人道是“同病相怜”,实则往往是扯蛋的讲法,“同病”哪里会互相怜惜,应该是将对方往更深的痛里踩,以平衡心态才对。

你可曾见医院太平间里两个灵堂的家属会亲昵攀谈,彼此倾诉的?不可能,均是对着遗体捶胸顿足还来不及,哪里顾得上去“怜”那群“同病”人。我亦一度很怀疑那些心理辅导中心的疗效,他们将一群陷入同个泥潭的人聚到一起,要他们围成圈子,轮流讲述自己的遭遇,有过毒瘾的,生了癌症的,嗜酒如命的,几拨“同病”们被刻意安排到一起“相怜”。指导员用那救世主式的微笑示意你起立,说出最滥的那段经历,你对那么样赤裸裸地剥开创口示众比较胆怯,他还会让大家用掌声鼓励你揭自己的短。其实后来我发现了,那绝对不是一个给你治病,让你求得共鸣的天堂,无非是让你知道还有许多同样在深渊里挣扎的人,跟他们聊一聊就会发现有不少人比你的情况坏一百倍,于是你会在心底里产生极细微的优越感,因为人这种动物,即便在最垃圾的状态下亦能将虚荣保鲜在灵魂深处,看到数目如此多的“病人”以“怜悯”的神情望住对方,企图找出命运差距来,这种莫明的快感只可意会,无法言传,也许你会觉得说法太阴暗,却无法忽视这劣根性的存在。

阿雅讲她念书时减肥,看到自己喜欢吃的蛋糕又不敢碰,于是把它们统统买来送给班上另一个胖女孩,要她当面吃给她看,以得到释放。可见肥胖的女人最不喜欢与同样臃肿的同性作伴,她们只会以“一起减肥”的名义碰头,悄悄将高热量食物推到对方面前,恨不能把身上的脂肪亦一并推到人家那里去了,那不是“怜”,而是复杂的“残害”。其貌不扬者喜爱跟外表漂亮的人做朋友,仿佛呆得久了朋友的美貌就会传染给自己一点,他们不会跟丑陋的“同病者”相依相偎,因为没有人会真正怜爱自己的“缺陷”,本能地只会产生厌恶情绪。所以前些日子看“治愈系”电影《私人物品》,里头帅哥库切与米雪尔·费弗的老少恋便没办法说服我,两个人都因为意外失去亲人,于是走到一起,米雪尔每次参加人家的婚礼都会在新郎新娘交换戒指的关头放声大哭,令库切不知所措,这些情节怎么看怎么矫情,既然都已经有“相怜者”坐在旁边了,何必还得在人家欢喜宴上演这种戏码呢?可见那个“怜”有“竭力摆脱”的味道在,期望“喜极”所以要“泣”,而非被怜着就满足了。

渐渐地便明白了,原来很多“同病”都没办法“相怜”,只能“相厌”,就像两位高手对决,大战几百回合却迟迟分不出胜负,破绽亦统统被对方看穿,那结局就不会“义结金兰”,往往却是“两忘于江湖”,所以东邪与西毒,南帝和北丐,私交都不会太好,只因均得了“怪病”,相怜等于自哀,还是不要装得那么辛苦了。我们只会对比自己糟糕的人产生“同情”,既虚假又真实,于是再十恶不赦者,亦会在千夫所指的境况下剔出个把异端的声音来,这种“怜”其实很残酷,表现的是最不可救药的冷漠血腥,好比给死囚点上最后一支烟,就是要以空幻的善良让他死得相对安心一些,倘若你跟他是关在一个牢里等待被处决的,恐怕只能是拼命避远开来,怕透过“同病”的瞳孔照见自己的绝望,所以监狱里结下友情拜了把子的,都是没什么大病的,真入了膏肓的,才教可怕,狱警得随时防备暴力事件,可打架就像经期一样顽固而频繁,因为都在互相生厌,偏偏天真的你要他们假装相怜,压抑太久之后就终于要发泄。

现如今亦是一样,霸道的人不能与霸道的人一道去唱歌,两个“麦霸”在一个KTV包厢里是要动拳的;内向的人不能与内向的人恋爱,你我都不响,还淡什么劲儿?怨妇更是不能与怨妇同行,否则她们的躁郁病只能恶化。这世上,同病,还是相厌来得比较合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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