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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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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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怪腔调  

2009-02-21 22:57:16|  分类: 枕边书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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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怪腔调 - 暗地妖娆 - 爱在瘟疫蔓延时

       我钟意看味道有点怪的书,不是过期奶酪的那种怪,而是五味杂呈又灵光乍现的这一类,比如山口雅也的《活尸之死》,光怪陆离的同时亦艳惊四座,以热情姿态带你畅游死亡之旅。从本格推理小说的角度评价,诡计与谜底都不算很难猜,可通篇充盈着十足的情调,七十年代的庞克风格,颓靡华丽,与幽暗阴郁的乡村墓园搂肩搭背地向我们走来,让人觉得滑稽又不敢笑,仿佛沾满金粉的黑色羽翼在到处扑腾,周边弥漫着危险迷幻的气息,将这气息吸入便嘴唇乌青,毒发倒地,某些比食河豚肉更酥麻的感觉流偏全身。《活尸之死》完全不像是日本人写出来的,抑或作者本人是在国外长大的,因此才对西方哲学观念了解得如此深透,语气诙谐调侃,像个大喇喇的美国佬在炫耀学识,甚至顺便向艾勒里·奎因之巨著《希腊棺材之谜》致敬,把人家摒弃掉的推理假设拿来用了,更不要讲连警探都是个神经质的强迫症患者。

《活尸之死》讲述一个经营死人生意的大家族里发生的连续死亡事件,由于诡异的死人复活事件频频发生,终于亦轮到家族成员葛林,他死而复生变成活尸,却硬是隐瞒了已死真相,装成活人追查凶手。这样一个新鲜有趣儿的框架,粘附的血肉极为丰富,从不同角度解构死亡的意义,剥出其鲜美的核心。山口雅也替嬉皮士成群的荒唐年代营造气氛颇有信手拈来的灵动,摇滚乐、迷幻药、夸张的穿着、颠狂叛逆的生活态度,勾勒出庞克文化的精髓所在,妙得是还能将哥特式的恐怖诡秘融入其中,以庞克族的无厘头去冲淡殡仪馆杀人事件的紧张感,而荒诞神秘的活尸制造的亦不仅仅是惊悚效果,更多的则在苦苦劝读者啜饮一口死亡的甜美真相。于是在苏格兰的“微笑墓园”里发现的一系列故事穿插以作者时不时掉下的“书袋”,令小说在不知不觉中厚重起来,有的辰光你会忍不住抱怨它节奏拖沓,进度缓慢,却不得不佩服山口雅也的敏捷才思,以及刻薄的自嘲精神,没有哪个日本人会这么实在地将美国民众对他们的看法彻底坦白,大多数情况下都是或愤悲或装傻,可山口君显然在创作的辰光给自己拖了些幻术,于是彻底变成“垮掉的一代”中之一员,在那里神情恍惚地捞叨一桩疯癫的事体。

记得在阅读日本文学作品的经历里头,间中止不住要时时捧腹的是《文学部唯野教授》,看《活尸之死》倒也享受到同等乐趣,显然山口在写这本书时脑子里放的是一部电影,那场乡村公路灵车、警车、庞克车疾速追逐戏写得惊险刺激、扭曲另类,你可以想像在一条满是灰土的大道上,一辆粉红色的灵车正紧跟在庄严的黑色灵车后边一路飞奔,从旁又杀出了破烂警车,恰与紫色庞克“废铁”狭路相逢,几下激烈追逃之际,周边的公墓则显得安静悠闲,每个墓碑似乎均弯出一张抿嘴微笑的脸孔。你可以觉得那不伦不类,可是只要在心里将它用画面过一遍,就会拍案叫绝。尽管谜底还是让我预先猜着大半,亦没有特别石破天惊的“梗”,然而光凭此书不遗余力地将你泡入"死亡温泉",体验失去体温,没有脉搏的秘密生活,便已值回票价。从死人的角度观察活人世界,再审视死亡本质,凶杀案从酝酿至破解,处处透露死与生之间复杂而亲密的对抗关系。这是一曲黑色的重金属,震耳欲聋;这是一曲惶惶的血色探戈,优雅邪恶;这是无关对错的亡灵犯罪,爱恨交加。虽生犹死与虽死犹生,是两种截然不同的状态,却又如此相近,有些事情生前无法做到,只得等到死后得偿所愿,可另一些却必须得在活着的时候做完,藉此矛盾展开的拉锯战真当发人深省。

这样的一本书,比你参加一百次葬礼都还来得实用,有与死亡产生肌肤之亲的错觉,即便黑暗却丝毫不见压抑,你还是可以在阅读间隙喘一口气,翻页之际须随时准备看到下边又在借博士之口发表长篇大论,从童话、民谣至文学、宗教,仿佛百无禁忌,好比听了几堂“死亡知识讲座”,这是死亡盛宴上的尸群,统统头戴深红色蔷薇,在歇斯底里地狂欢。在恐惧中嬉笑,悲情里释怀,没有人必须涕泪滂沱地面对逝者,山口雅也会告诉你他们停止呼吸之后都想了些什么……你可以吸一口大麻,让耳机里的“自杀机器”力竭声嘶,就算有辆外形白痴的粉红色灵车从身边一驶而过也不要正眼去瞧,然后听听死者的谎言与信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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