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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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忧郁森林  

2008-04-07 19:28:3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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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本芭娜娜在《哀愁的预感》里种植了一片森林,浓密、深幽的绿色覆盖了一方隐秘的心灵之所。我一直觉得吉本的任何一本书都像极了丛林,常年被雨水浇灌,于是积蓄了诸多的眼泪与悲情,从远处看,它安静详和,隐约可见那些纠缠不清的思绪正在茂密生长,形成无数枝干,错综复杂地交织在一道;待走进去,抬头望,才发现阳光穿过枝干,斑驳地洒落在身上,于是,忧郁都变得明亮起来,温绚起来。

书中的十九岁女孩弥生,是第一个走入森林的人,你也许很难理解她因天赋异秉所受的困扰,却丝毫不妨碍去体会她的愁绪。由于机缘巧合,使得弥生世界里的亲情与爱情一直界限模糊,只好被迫迎接世俗的审断。究竟这样的恋爱允不允许,这样的关系道不道德,这样的人生正不正常,这样的幸福空不空洞,弥生无法确定,所以当真相渐渐清楚地被预知到时,她既兴奋亦惶恐,生怕错过又不自觉得想逃避。此时,吉本芭娜娜信手拈来一片阳光,放在弥生头顶上,让她的烦恼也照耀了暖意,于是她那位被唤作“阿姨”的亲生姐姐寂寞而任性的生活成了某样被遗落的珍贵记忆,使得她忍不住要去靠近;与弟弟哲生的初吻,则是在夜色凄迷的树林当中,星光笼罩住他们羞涩而激动的灵魂,那一吻真当刻骨铭心……

亦只有吉本芭娜娜,才会用如此纯净伤感的文字去触摸不伦与禁忌的轮廓,拿柔软透明的丝线编织残忍的故事,使得她笔下的那些曲折与苦楚都似洗了日光浴,看上去如此甜美清纯,不带半分现实的污痕。可那并不代表你就可以蔑视伤痛,它们依然像鬼魂一般萦绕在四周,时不时就会让你陷入迷惘,所以还是要想办法去面对,去清理,像弥生那样寻找真正的归宿,哪怕敲碎从前构建好的完整。大约从《厨房》开始,吉本芭娜娜的小说就注定是用来填平心灵皱褶的,忧伤浓重而缓慢地逼近过来,又如溪水一般幽怨地流逝,再用大量零碎的细节堆积出情感的厚度。比如描绘爱情,就写了一段弥生深夜离家,上街疯狂寻找哲生的往事,两个人总算在某处碰到,一道去吃了麦当劳,然后回家,这是属于两个人的时间,所以他们吃得很慢很慢,父母不在家,只留这姐弟俩用餐时,他们亦会一直呆在餐桌旁边做一些其它的事,很久才舍得离开,读到此处,那暧昧瑟缩的情感便经纬毕现,无处遁形了;还有“阿姨”闲散慵懒的脾性,她不会做饭,却喜欢弄布丁,爱看恐怖片,不要的东西总是丢进后院,所以院子就像一个凌乱的“坟场”,倘若爱情有影有形,是个固体的话,可能亦会有个把被遗弃在那里,看到如此精确的叙述,脑海中便浮现出一位神色恍惚的漂亮女子,住在被深绿色植物包围的住宅里,穿着简洁的白衬衣,因为天正落雨,于是请了假呆在房里,靠着窗台看屋外的风景,地板上放了一架积满灰尘的钢琴,很孤独的样子。就是那些个细微琐碎的情节,被小心地串连起来,让时间有软有硬,心情闻得到气息,悲喜有了温度,我们浸溺在这些感知里头,难以自拔。结果突然变得不再重要,要紧的是有没有过自己那一关,那片稠密巨大的森林究竟走不走得出去。

我承认在合本之际,依旧未能如弥生那般走出森林,决意切断虚妄的过去,追寻想要的生活。我仍然被书中层层叠叠的忧郁包围住,因为它们掺了阳光的鳞片,晶莹剔透,闪闪发光,于是觉得伤口原来也很美丽,能让你躲在这微痛中执迷不悟。记得日剧《苍井优X四个谎言》中亦有过这样的沉沦,为了在梦中与死去的男友相见,女主角一次又一次地服用安眠药,逼自己入睡,《哀愁的预感》亦有这样的魔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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