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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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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德昌纪念日  

2007-04-17 21:48:02|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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今天这样的日子是纯粹为杨德昌而设的,阴雨的假期,一个学生怀揣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相似的缘由而失去理性,正好自创“杨德昌专场”。

   头盘选择《一一》,因为片长的关系,亦想留在最清醒的时段来欣赏。尤其迷恋杨德昌的多线叙事,将一部电影中所能利用到的途径均利用起来,传递的信息之丰富深邃真正无法想像。在那个年份,杨德昌已经清楚自己身上所有的劣根性,他将它们一一抽出来作为案例切割分析,NJ身上应该有他自己的影子,对初恋念念不忘,哪怕做了商人,依旧还摆脱不掉的知识分子脾气。电影对中产阶级的生存状态表现得很通透,隐隐地在内容里放入一些绝望与自嘲,不刻意凄凉,对生死之彻悟带着那么点儿酸楚与豁达。我晓得这片子不是教人认命,无论是结尾那起出人意料的血案,或仰变成植物人的婆婆老死,最终我们要面对的,无非是偶然的际遇迫使我们作出一些选择。电影从婚礼开始,新娘挺着大肚子等待新生命诞生,至葬礼结束,洋洋说:“你说‘你老了’,其实我也老了。”杨德昌已经给出一份他参悟到的人生答卷,或者真得是与洋洋一般,在给我们看一些事物中自己平常看不到的那一面。

当然,杨德昌亦改不掉藉自己的作品宣传他电影理念的毛病,于是让片中人告诉我们:“电影的诞生让人类比从前拉长了三倍的生命,因为它让人们看到了许多自己未经历过的事情。”这样类似的“讲经说法”亦用在《独立时代》当中,电影开头便让一个戏剧导演给你灌输理理念。当然,《独立时代》还未像《一一》那么行云流水,有对未知事物开明亦凄凉的世界观,但至少不或缺独特的嘲讽与思考。想来杨德昌亦是在拍摄此片时开始反省并蔑视清高的艺术理想,否则不会在故事里头让一对从事文化事业的夫妻争论,倒底艺术是要安抚人心,给出温暖,还是揭露黑暗现实,警醒世人生存的痛苦。不晓得是否恰逢此时杨德昌与蔡琴感情危机,他的所谓“柏拉图”式婚姻被自己的欲望毁灭了,与妻子之间保持纯洁,却在外头结交情人,可见他在《独立时代》中给人人戴上了处世的面具,末了再一张张撕下来不是没有道理。还创造出琪琪那样完美,却被谣言误会压逼得透不气来的女性,他是有愤怒的,亦带了些许对文化工作者被物欲淹没高贵品质的无奈与挣扎。

凭《独立时代》那么乐观舒心的结尾,使得我对《麻将》震动半晌,只因后者给你探讨宿命。《麻将》中大部份人物均是讲究信仰的,牙膏深信与女人接吻会触霉头,叫杰的发型师囗里贬低每一个往来熟客,却甘心花钱请“活佛”来看风水,红鱼则将依靠行骗为生的父亲之处世原则当成圣经,并一直遵循它。后边信仰支柱一个个倒塌,伦伦与自己深爱的女人接吻了,他非常幸福;红鱼亦爱亦恨的父亲与其情妇在躲债的公寓里服毒自杀,使得他从前建立的人生观完全崩溃,最末失去理智而杀人;香港总以为凭自己的俊俏外貌可以将女人玩弄与股掌之中,亦尝到“一报还一报”的滋味。杨德昌保持不紧不慢地叙事风格,将情节徐徐推进,从平静繁琐的开头逐渐走向激烈的扭曲,好似摆出一副形状复杂的多米诺骨牌,头一个画面出现时,便似第一张牌被推翻,如此循环往复,终促成大局,只是这最后倒下的亦只有一张牌。因此三部片子的结尾,总归只剩一个两个人出现,犹如文学作品的收鞘方式,留待结局总要往低处压一压。

     除却对杨德昌电影的赞叹,他挑选演员的方式亦极贴切有趣,不似王家卫或者侯孝贤,爱放一些大牌明星进来却用不得其所。杨氏电影中的选角,真叫准狠,晓得萧淑慎的乡土俗辣便让她在《一一》中满囗脏话,由她诠释素质不高,心机肤浅的美人儿最得章法,以她细腰丰乳的身段,勾引了NJ的弟弟,活生生拆散其与前女友多年的感情,绝对信服。张震的用途亦非常直接,做个男花瓶再好不过,从《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成长起来的大明星,果真褪去了从前的灵气,只得在《独立时代》里扮诱惑女人的小白脸。唐从圣的红鱼亦很绝,他平常上综艺节目便是油滑腔,凭这三寸不烂之舌演小骗子再合适不过。

     三部片子看完,“杨德昌专场”暂时结束,依旧是冷雨敲窗,悲哀确是未过,外头众说纷纭,浓咖啡亦凉在手心。也罢,寂寞孤独时,困顿悲怆时,便读读杨德昌,就着他错综的人物关系辅开一幅时代众生相,这其中可能有你有我,只是当初未曾察觉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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