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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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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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体面的较量  

2007-03-29 10:40:49|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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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经常觉得活在十九世纪是很累很迷人的一件事情,尤其那舞会不断,偷情不绝的生活经历,均需要很长的过程来考验作为贵族合格于否。简·奥斯汀的小说中经常提到“体面”二字,她拒绝丑闻,偏向于优雅的斗智;但是亨利·詹姆斯就不一样了,他对于物欲的剖析相当热忠,然而年代背景却不得不提醒你应该具备的手腕不仅仅是社交细节,更重要的是懂得掩饰真相,让其云淡风轻得过去。近来看的《金碗》当属保存体面的经典范本,女儿的丈夫与继母有私情,旁人均看穿了只是不讲,这一对父女却是一个装沉稳,一个装纯洁,谁都没有点破其中郁结。

    看到这样的戏非常焦心,乌玛·瑟曼扮演的夏洛蒂撑起了一张高贵热情的外皮,但在行走时不小心摆动了腰肢,于是将放浪的秘密泄露。美琪的夫君是个浪漫的意大利落没贵族,他有他的顾虑,显然这与他的情欲是相抵触的。所以两个人在一道的处境也只能限于偷情,无法有更近一步的发展,因此这个体面维护起来似乎很容易,实则那微妙关系却似玫瑰刺,触摸到的人才晓得受伤,旁人只看到美丽绽放的光景。美琪与父亲亚当心中有数,恼就恼在他们不讲穿,横下心来要维护各自残忍的婚姻。这种行为织就了体面光鲜的仪表,内心流血,面颊带笑,也许保持体面不止是唯恐遭旁人取笑,更多的是刻意去制造这段尴尬关系,好使得当事人死了心,断了念。

     美琪这个人物非常值得深究,她就和《纯真年代》中的梅一样,外表天真纯洁,有淑女应该具备的善良,教我失望的是贝金赛尔的古装如此平庸,除却贤妻的表情她几乎一无所有,与乌玛·瑟曼浓烈的美艳交锋立即便落了下风。然而美琪却比梅更有心机,她晓得对付第三者的最佳方式便是与情敌做朋友,在不知不觉中将对方推入绝境。所以美琪热心地将夏洛蒂介绍给自己丧妻多年的父亲,最终促成了他们的婚事,夏洛蒂于是成了美琪的继母。当美琪接到父亲喜讯时盛开的那一脸狡诈的亢奋,是绝不输于梅看似无辜的悲情表演。美琪打造了一只绝妙的金碗,永远看不出接合的缝隙,只能用“完美”形容。美琪唯一没算准的是夏洛蒂与艾墨雷之间并没有因这荒诞的婚姻而结束,夏洛蒂是不甘愿和当亚的古董呆在一起变成其精美的收藏品,她对艾墨雷的索要反而更加无度,这是美琪未曾料到的。“体面”依旧危在旦夕,美琪只得继续绷住欲撕裂的丝绸般的家庭尊严,最后夏洛蒂赌气般地说要带走她的父亲时,美琪清澈的双眼掠过一丝悲哀,她应该晓得这场胜仗于心来讲依然是打成重伤了,所幸终于也体面了。

    亚当是个很有魅力的老头,我相信会有许多像夏洛蒂那样的美人儿被他征服,他有钱,风度翩翩,博学多才,是个有品味的收藏家。亚当的城堡墙壁上几乎没有空隙,统统挂了名画,他那只体面的“碗”是久远以前就打造好的,金碧辉煌,完美无暇,只待在里面注入上等美酒供他品尝,收藏癖是富有的空虚之人才能满足的爱好,亚当对妻子出轨的沉默亦是几重忧郁压着他的,对女儿的垂爱,寂寞的恐惧,以及玩不起的颜面之尊。电影开头便讲了这样一个故事,国王发现自己的继妻与十八岁儿子有染,他愤怒地叫来士兵将他们拖出城堡外处死,然后另娶。后边亚当在储藏室发现夏洛蒂与自己的女婿,他只是安静地打了个招呼,然后走出屋子,在夜色下沉默无语,镜头切回到中世纪时国王惩罚继妻与儿子的情景。同样在怒火翻腾的节骨眼上,被时代、文明以及身份框住的人却选择修缮金碗的裂缝,使它光洁如初。

    这样算来,还是拉克洛最懂得调排人心,写一本《危险关系》就结实地甩了“体面”一记耳光。这种虚张声势的玩意儿只可供聪明冷酷的贵族做做游戏,制造些饭后谈资,只要自己注意别落入泥沼,便可尽情观赏他人的尴尬,好比手持剔透华丽的“金碗”然后想办法去打破比自己好的那一只,那种滋味真是又痛又爽快,似乎在身体里开出了黑色剧毒的夹竹桃,一切玄机都藏在檀木香扇掩盖的笑容里。从外表看,这些人的“金碗”永远是完整无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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