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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日志

 
 
关于我

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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幻灭  

2006-08-29 19:45:46|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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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秋的每一个夜晚都是清爽的,风只得徐徐吹过鬓角,李后挂在耳垂上的两个翡翠鱼尾坠子总是一摇一摆地敲打面颊。今天依旧是那样的装束,我给她梳头的时候特意将头顶的发髻绾成端庄的南平凤翅,用一颗颗鸽蛋大小的夜明珠嵌成一道半弯的屏障,然而李后还是叹着气要我将它们除下来:“不必用太贵重的,到头来还得被那帮强匪摘了去。”她这样告诉我。俏红急匆匆地进来秉报说宣风殿已被强人占去了,王正往后宫赶来,誓要和宁妃共生死。
     李后听得眼都红起来了,她顺手抓住方公公捧着的三尺白绫狠狠丢在地下,并抬起穿着翘头荷花绣跟鞋的三寸金莲踩了上去,那白绫瞬间呈现扭曲的姿态。刚刚路过祥云殿的时候,我通过敞开的朱红色大门远远望见晴妃被那白绫悬挂在房梁上的情景,她再也不必用红巾绑住腰腹和其它的嫔妃攀比谁的身姿更妙曼了,那身赤红霞披是王族参拜祖先时才穿的,其实她容貌清秀,淡粉色的宽襟夏服才顶适合她。我本想走进去哭一通再出来,可巧方公公挽着手臂出来,嘴里喘着粗气,臂上还有轻微的抓痕,见着我便恶狠狠道:“小蹄子!下个就轮到你们李皇后了,还不快去给她梳妆?!”于是我便吓得魂都没了,耳边是愈来愈响的人潮声,这声音已持续了好几天,开始只是如蚊蝇叫唤,也并不在意,后来却渐渐清晰起来,宫殿外火光映红了梁国的黑夜,我终于听清楚他们叫的是:“灭梁王。”
     方公公见那袭白绫被李后踏在脚下,便不冷不热地提醒李后要“早点上路”了,我们各自都在腰间缚了一块白绸子,随时预备着伴李后同行。然而我还在手掌心里隐了一支纯金的缺月钗,心里早已决意要逃出陪葬的命运。卢春雪进宫给宁妃卜卦时正好李后要我拿冰雪酥过来,他临走时断言我是富贵的命格,只是暂时运数不济罢了。待有了翻天覆地的时辰来时,便福不可挡。所以两年来我一直坚信自己是有好日子的,那些已享受过荣华的贵人都已如幽灵般在房梁下飘浮,给她们为奴为婢的宫女还得跟着化作鬼魂继续做牛做马,所以讲我们一世都在服侍同一个人,贵人们为王肝肠寸断,费尽心思,俏红和我只得给一个韶华渐逝的女子奉上青春。
    我清楚地记得有一次嫔妃们结伴游园赏菊时,晴妃将一根银针放进糕点里,想借机刺烂宁妃的咽喉,所幸宁妃拿起那块荣州芝麻饼迟迟没有下囗,却剔给了身边伺候她的阿媛,结果阿媛吞到一半便咳出血来了,好几个月都不能讲话,宁妃还当面用银匙敲了阿媛的头顶,骂她吃不得好东西。那是我头回见到几个姿态雍容、气质高贵的女人暗藏的机锋,当初还是有些心惊的,久而久之却也习惯了那样的争斗,反正无论晴妃和李后如何机关算尽也抵不过宁妃给梁王吹一晚的枕边风。
    方公公看到李后还在愤恼当中,于是劝慰李后要及时升天,李后恶狠狠瞪住他满是皱纹的嘴角,一掌掴了过去。方公公倒也不畏惧,只是保持讪笑的表情。若换了平常,李后这么个怒法,恐怕他早就吓得尿裤子了。大约是场面太压抑了,“灭梁王”的声潮又近了些,我感觉俏红已缩到我背后,并紧紧握住我的胳膊,尖指甲都掐进了肉里,有点儿疼痛,却反倒令我不那么慌张了,那枚发钗还安稳地躺在我手心里,被汗水浸得水漉漉地,犹如夜露般潮湿。
    李后渲泄过后终于发出一记撕心裂肺的嚎啕,她命人将那白绫拾起来抛上殿梁,方公公赶忙上前将绫绢打好结,动作娴熟地仿佛生来就是送主子们上路的。我和俏红巍巍瑟瑟地将凤榻抬到那根殿梁下边,扶了李后踏上去,李后此时又回复了昔日的高傲威严,紧绷着脸将那白绫环在脖颈上,泪痕未干地蹬翻了凤榻。我抬起头一动不动地看着李后,她初被勒住时还只是微微踢了踢脚,紧接着双臂却不住地拍击自己的臀部,两条腿在空中打起回旋,喉咙因为被堵住了,只得逼出些嘶哑的声音,两眼充满了血丝,眼黑不住往上翻。这是我头一回看到有人上吊自尽,以往也见过几个宫女被李后赐死的,都用得“碎魂散”,尽管她们的死状均是面目可怖,却断没想到自缢的下场更惊骇,平常威仪的皇后如今的场面是极难看的,连俏红都睁大了眼睛瞧着,怕错过一点儿特殊的死状。
    末尾处李后已经翻腾地只剩下眼白,居然狠着劲儿憋出了“呜”的一声,而且幽怨犀利,好似从地府传来的。方公公也被这一声惊得抖落了手里的晨拂,生生地怔在那里了。我剩势退出了清风阁,拼命在皇墙下奔跑起来,身边人来人往,均是带着惊恐的神色,谁也顾不得我这样的宫女要何去何从。我跑得心肝都仿佛要跳出来时才停下,发现自己已在宁妃的凤舞亭,因宁妃起舞如凤展翅飞翔,优雅灵巧,呈天魔之态,所以王为她专门造了一个亭当是定情信物。我看到这个定情信物依旧雕鸾刻凤,精致风雅,宁妃跪在王的尸首面前,她面上化了艳丽的桃花妆,穿着轻纱薄绸的舞裙,镶碎绿松石的脂粉匣凌乱地摆在台子上。
    我走上前去同宁妃一起跪下来,看到王的胸囗插着一把绣花剪,惊得连忙抬头望住身边的贵人。宁妃果然不见丝毫悲伤的神色,反而满面畅快地道:“没有王了,记着,现在已经没有王了,能逃多远逃多远吧。”她的容颜依旧是教人摒住呼吸的绝色,任凭谁也想像不到这个梁国宠妃居然是王在微服出宫时将她从鱼摊上买回来的。
     “娘娘啊,你疯啦?!”我脱囗而出,如今已没有主仆之分,我们都是待宰的羔羊,等待皇城崩塌的一刻。
    “哈哈哈哈哈哈……”宁妃笑得前仰后合,头上的珠翠随着她的头部摆动发出清脆的声响来,“我十二岁进宫,总算熬出了头,却得赶着去死,不服啊!我不服啊……李后该死,她是从小含着金钥匙出生的贵族,晴妃也该死,一个靠金钱买通关节才入宫的平庸女人,唯独我才是靠自己的沉鱼落雁换来富贵的,怎么可以就这样死呢?!”她讲出这里才落下两行泪来,将鲜红的胭脂划出了两条白线。
     我相信宁妃此时已将危急抛在脑后,一心一意哀悼自己繁华如烟的命运来,所以那支缺月钗扎进脖颈的时候她连哼都没哼一声,只斜着眼牢牢瞪着我,然后又在唇边泛起一丝笑意,我将她的身体放在王旁边,让他(她)们看上去还像是一对同生共死的坚贞恋人。本是夜色阑珊的时候,宫里却到处是火光与浮影,寒浓的秋意被那热烈的人潮掩盖,我仿佛又一次听见了卢春雪吐露的天机,他轻松地排出我的命格,却还来不及让我去一测真伪。
   于是我重又将宁妃的尸体拉到一旁,脱下她那身精美霓裳,原来它披在我这样的低贱女人身上也一样合适,虽然没有铜镜可以照映我的身姿,然而我相信自己已经变美了。对着那硕大的脂粉匣化桃花妆时,我激动地手有些微微颤抖起来,眉心那朵桃花点了好几次才算完美。凤舞亭外“灭梁王”的呼声已震耳欲聋,一股浓重的汗腥味夹杂着烟火的气息扑面而来。他们终于到了,我心里想。
      是一个年轻的莽汉掰起我的下巴打量我,他的眼里满是胜利的兴奋之光,右手上那把钢刀正滴着血,显然杀戮带给他们一种无言的快感。
    “快看!这妖女人是谁啊?!”他挥动钢刀问另一个粗壮结实的男子。
     “这里是凤舞亭啊,她不是宫女打扮,肯定就是昏君最宠爱的宁妃了!呸!”那男子狠狠啐了我一囗,然而眼角却明显闪动了情欲。
     我晓得不管结局如何,总算是有人肯定了我的显耀,卢春雪没有讲错,待天翻地覆之时,我的身份真地变了。从宫女到王妃,原来仅仅是半个时辰间的事情,宫墙外铅灰色的天空正向我逼近过来,仿佛想将这一刻短暂的幸福挽留。我隐约望见李后正用一双嫉恨的眼睛看着我,除了那些被暴民们迫到绝了生路的皇室幽灵,没有人再晓得我的秘密,所以我在临死之前都还是曾经集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美丽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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