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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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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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破梦  

2006-07-13 17:57:51|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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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近来沉迷于台湾的一部剧叫做《孽子》,很久以前看过白先勇的原著,然而对同志的概念却不是很清晰,因此印象不深,起码远不如《永远的尹雪艳》那般令人感觉帖近,有风情,有妖媚,有冰冷圆滑的为人处事。难得电视剧将父子关系拎出来作了强调,所谓的“孽子”之“孽”也赋上了扎实的血肉。没有片头曲,每一集开篇都是柯俊雄扮演的父亲在追打与他相依为命的儿子阿青,嘴里骂着“兔崽子”,然后我们看到阿青连滚带爬地在巷子里挣扎,最后直起身飞奔而去,将父亲的咆哮甩在身后,可以听到父亲冲着他的背影在叫:“你要去哪儿?你个兔崽子,回来!”我瞬间听到某种割裂的声音咔嚓作响,这是梦的破灭,是一种传统平衡正烟消云散的形式。
   我猜想王家卫的《春光乍泄》是有参考过《孽子》的,同样是借用同性恋作为不被宽容的缘由,以抒发父子情感断续的抑郁和愤懑。电视剧中的父亲形象比原著要丰满些,一定程度上借鉴了杨德昌的《牯岭街少年杀人事件》中小明的舅舅形象,同是被社会遗忘的落魄退伍老兵,曾经驰骋沙场的功臣如今也和普通老百姓一样朝九晚五,为一日三餐奔波,为儿子的学业烦忧。年轻的母亲跟一个小号手私奔,从此留下他带着两个儿子继续惨淡生活,他与阿青之间的感情几乎弥补了缺失的母爱。其实男人之间超越友谊的关系,无非是父子或兄弟,女人占用了爱情的部份不会被看作是侵略,然而如果非得要同性承担起那部份,大抵除了道德伦理上的堕落之外,更是给男性关系作了一个讥讽的注解,同样是男人的情意,父子之间有依赖与关怀,同志情人也照样拥有,就如婆媳的微妙嫉妒,公公大多却不会在意媳妇占去了儿子多少心思,性别优越感在无形中起到了关键作用。但是儿子假如爱上的是一个男人,这种优越感便灰飞烟灭了,父亲不能忍受一种比他与儿子更亲密的同性关系产生,因为心照不宣的定律被打破了,犹如南柯易碎,除了粗暴抵抗,别无它法。
    其实很多人造梦均是有预见性的,她们早已洞悉到后头会万劫不复,可照样梦得金碧辉煌。比如苏丝黄的爱情梦,它是在白日创造起来,夜里却谁都晓得她在与一众粉头卖笑,尽管风情万种,摆脱不了乡土命运,却也怀揣幻像过活,谁教湾仔已经与花花世界由汪洋与船只连接呢?水手们占有她的肉身,也有意无意地给她啼笑皆非的希望。到最后真相揭开时,苏丝黄的悲情怕是也在她自己的意料之中,但与此同时,也会让不少人将她着紧身旗袍流连于一个个酒吧的长发背影牢牢记住,有时候失去与得到一样卑微。
     假如说苏丝黄的梦境是明显张扬的,那么王安忆《我爱比尔》中的女画家阿三就是深藏不露的愚蠢,我用那么严厉的字眼是因为比尔与阿三的爱情被清冷化了,但是阿三付出的代价却惊人的惨重。常常有人比喻这部书是描写了一个“失败的苏丝黄”,我倒觉得阿三与苏丝黄的命运截然相反。因为阿三是真真实实地女画家,多金有闲,认得比尔后便放纵地爱了,然而爱情却没有滋润她的灵魂,反而令她被榨得骨瘦如柴。甚至比尔与她调情时,也会将手伸进她的睡衣调侃道:“亲爱的,我怎么找不着你了?”也就是说阿三完全是一个从有到无的过程,她甚至后来专门向老外兜售肉体时也能表现出极强的优越感,比如与邻座那个妓女比起来,起码她不会用银匙一勺勺地往自己嘴里喂咖啡。你甚至丝毫察觉不到阿三是在卖淫,反而常常误以为她只是在等待另一场异国恋,以怀念她的比尔。
     如果真要给阿三找个相似命运的人物,大概还是《谪仙记》中的李彤比较帖合,同是有过声色繁华的过往,过人人艳羡的生活。到头来被一些是非所扰,才晓得过去一直是活在梦中而未觉,结果那些梦却在最不应该破的时候破掉了,似被孩子戳了一针的气球,原本的艳丽饱满刹那被丑陋干瘪代替。更相似的是两个女人齐刷刷地选择了在风月场所讨生活,也许富贵与荒淫大抵还是纸醉金迷,表面形式相似得要命,结果居然成了弥补梦想的方法,阿三与李彤也就是那么样沉浸在回忆里,只是李彤相对要绝望些,但凡生得漂亮的女子总归还是孤傲过人的,心气儿最后也没能稳住,她若有金大班历尽沧桑后的倔强,恐是再幽怨也不会寻死路的。阿三倒是最终也没有被现实吓倒,哪怕在牢狱里度日如年,也是一副梦幻神色,我喜欢她固定一个目标之后便死不放手的那种天真。
    所以讲来讲去,阿青的父亲也好,苏丝黄也罢,统统是被一些看似唾手可得的东西迷住了眼,以为做些努力便能将梦化作理想,理想要实现便容易些了。希腊神话中有写到过,希望与梦想是伴随着瘟疫、绝望与苦难一齐飞出潘多拉的盒子的,足见其实它们也只是上天对人的一种惩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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