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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在瘟疫蔓延时

情欲游戏与痴呆宿命之博命演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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著有民国推理悬疑小说《盛宴》、《塔罗女神探》系列。约稿邮箱:andiyaorao999@163.com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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将伤痕绘成彩画  

2006-02-25 12:08:57|  分类: 默认分类 |  标签: |举报 |字号 订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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彩绘师

注意这个女人很久了,也许在那么多光顾“点绛唇”的顾客中,她算是特别的一个。走进来的姿势很倔强,眼睛大而深幽,盖了金色的眼影,下巴削尖得像支铅笔,抹棕灰色唇膏。我不是很喜欢她那葬礼一样的妆容,特别是一年四季身着纯黑色的外套,这令她看上去像一只忧郁的幽灵。

每次这女人走进来,助手莉莉总会一脸艳羡,说那是她见过的最美丽的女人。而我总是摇头,在心里冷笑,我实在不喜欢浑身笼罩阴霾的美女,欣赏那样的冷艳佳丽宁勿多为时尚女生添些亮色,令她们看上去更张扬。

今天女人又进来了,与以往不同,一头及腰的长发被挽在头顶用蓝钻的簪子绾住。职业的敏感让我一眼就注意到她白皙的脖颈下停着的那只黑色蝴蝶,那不是纹身而是用帖纸帖上去的。

她走过来告诉我她是慧,问我是否记得,然后就冲着我笑了,大概是很久没笑的缘故,她的笑容很僵硬,不如愁云浮动时的表情动人。我告诉她我一直记得,语气尽量温和,她曾经在我这儿做过背部彩绘,画上去一大幅妖娆的玫瑰,说是要给爱人一个惊喜,那时候她明艳照人,总是时不时笑出声来,手绘的时候我触摸到是她温度热烈的肌肤,那幅玫瑰绘好以后,莉莉特意拍了照片挂在店门囗做招牌。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得如此晦涩?我只是觉得她已经很久没来过我这里了。

今天,我预感到慧不可能再要求我在她身体上绽放一束玫瑰,而是为脖颈处那块蝴蝶而来。

果然,慧别过身坐在我面前,将那只黑蝴蝶对准我的视线,让我给她绘上一个图案。我问她要什么,她想了半天却讲不出来,后来只好尴尬地请求我随便想一个。当我用药水洗去那只蝴蝶时,我终于明白了她的茫然,那被帖纸掩盖住的是一条蜿蜒的黑紫色疤痕,沿着她柔弱的发根一直蔓延下来。那条伤疤像鞭子一样突然抽中了我的心,一种莫名的疼痛涌上来,我相信那是慧透过这道血腥的痕迹传染给我的。

于是我没有再和慧说一句,她也许不需要我像对其它客人那样边聊天放松,边挥洒我的灵感。我拿起绘笔在她脖颈处画下第一道线,用海水蓝,那是今天她给我的第一感觉,尽管一袭黑衣覆体,但是我突然看穿了她刻入灵魂的水晶般的迷离色彩。

这时天空也流动着一种透明的蓝,很轻很轻,它越过我的落地玻璃窗流进来,溶在我的画笔上,弯成一尾落泪的鱼。现在,这条鱼静静地在她的脖颈下游水,那道触目的痕迹变成了它身边的一条水草。我拿来镜子给慧看,她眼里闪过一丝悸动,回过头感激地看着我,说我是她遇见的最好的彩绘师。其实她不知道,我只是窥探到了她心底的那抹蓝。

那以后,慧经常来我这里做彩绘,让我用各种方法掩盖那道丑陋。我曾经试探着埋怨她怎么那么不小心,会在自己这么重要的部位留下遗憾。不想慧却眼神迷离地看着我说她其实也不想,也许是被爱情伤着了,所以非得留下个纪念来,那样以后就会逼着她避免再次“烈爱留痕”。当时我惊异于她的用词,声音沙哑却念出了诗一样悲绝的句子,那不是一个妙龄女郎该有的爱情态度。于是我顽皮地在她那里画下一个微笑的小丑,手中拿着一支又大又鲜艳的棒棒糖。慧看着那小丑,笑了。

我开始想像,想像她那道伤囗背后隐藏了怎样犀利的往事,也许是她过份倔强的缘故,也许只是冲动后神对她的告诫……后来我发觉,自己那么费心的揣测无非是想念曾经开放在她背后的那片玫瑰。

时间就像奇特的粘和剂,总是让两个相处时间久的人把心绪都不自觉地帖在一起。于是我开始大胆地在她那条“轨迹”上刻下自己的想像,有时是一个火烈鸟般激情的西班牙跳舞女郎,有时是一条纯白色的帆船,或者干脆画一束兰花。我总是刻意地时不时聊起以前给慧画的那幅大型彩绘,而慧却经常摆手说自己断不会再绘这个在身上了,负担太重。

可是慧,我还是想给你亲手绘一束玫瑰,在你全身留下我一直汹涌的情意。

我很奇怪为什么一个彩绘店要取这样女性化的名字?一点儿也不时尚,甚至让人感觉有点儿哀婉。自从开始厌烦那些纹身帖片帖在那里后,我脑海里始终浮现的是“点绛唇”,说实话我害怕去哪里,莫鼓励我去那里绘过满满一背脊的玫瑰,那个彩绘师当时眼里全是惊艳。可是现在只要一想起,我的后背还会火灼般的疼。可是那天路过这个店,我看到自己背上的玫瑰还是被定格在照片中,如今它依然放在橱窗里,走过的路人总是为那些“绝色”作暂时的停留,然后若无其事地走过。

透过那扇透明的落地玻璃窗,我看到那个彩绘师还在,手指修长,灰色套头毛衣将他罩地很温柔。他不算英俊,眼神却很明亮,大概有艺术天赋的男子都具备那样摄人的气质。走进彩绘店,我发现原来他一直在注视我,大概是我颈上那只难看呆板的黑蝴蝶使引起了他的注意。

彩绘师问我要绘什么样的图案,我突然脑子里一片空白,以前都是莫给我出的主意,那个绝妙的“玫瑰花圃”就出自他的构思。现在要我自己拿主意,实在是很为难。难道事到如今我还是没能放弃依赖莫的恶习?这时彩绘师笑了,是谁的言情读本里写道:“他的笑容能融化冰雪。”,也许我太久没有看到那样温暖的微笑了。而他就这样嘴角牵着一丝温情,在我的疤痕上勾勒出一条水蓝色的鱼,那只鱼的眼睛上挂着一颗泪珠。

我惊觉自己灵魂深处那些忧郁与执拗都被他用画笔点出来了,也许我那道伤囗从此可以找到各种感性的姿态,通过他轻笑着挥就的那些图案。

彩绘的时候,他也会忍不住问我何以留下这样的缺失,他问得很小心,像那支画笔一样细腻轻和,怕点重了会再给我留一道伤。其实我很想告诉他,自己与莫有过怎样惊天动地的爱情故事,然后我们又是用何种极端方式来见证彼此的天长地久。莫没有彩绘师那样平淡的笑容,他总是笑地很开,露出一排洁白的牙,从身后抱紧我时带着一股热情的郁金香味道。于是我沦陷了,以为“幸福”一词的也就是如此,就像《泰坦尼克号》的女主角在逃命时紧紧拥抱着她的情人,尽管一样命悬一线,面对旁边那个同样抓着栏杆的独身女子,她依旧骄傲地笑了。

原以为我和莫可以成就一段佳偶天成的童话,特别是那天我“穿”着彩绘的玫瑰和露背晚装在晚宴上接受众人的赞美与惊叹时,却不想自己居然只是《胭脂扣》中如花的凄凉命运。永远记得那一天,停留在我背上的不仅仅是欣赏,还有莫的母亲鄙夷的目光。莫后来一脸忧郁地问我怎么办,一张机票要将他送去一个陌生的国度,莫的母亲居然天真地认为那样就能掐灭一段爱情。那个时候我总是以为莫的命运已经与我联在一起了,他孩子般倔强的表情总是触动我心底最悲情的那部份。

于是世界上最短暂的一天到来了,我和莫站在高高的天桥上往下看,我想起《斗牛士》中那对将欲望与死亡都视作灵魂回归的奇异恋人,他们也是那样站在天桥上,红色纱巾随风扬起,在空中划出绝色的弧度。那天我心里荡漾的不是绝望而是痴情,桥下车河涌动,记得我们两人曾经笑约过,如果要一起死,就从天桥跳下去,把自己淹没在车河里。

当我面带微笑一跃而起时,我听到风从耳边掠过,像歇斯底里的尖叫声。恍忽中,我听到一个声音在狂呼“不”,好象是莫,我下落时没有看到他的身体在我旁边。原来在最近一刹那,莫把我们的“刻骨铭心”通通都吞进了肚里,然后站在桥上看我滑落的姿势。原来爱情就像彩绘一样,表面五彩斑斓,其实只要轻轻一洗,颜色就掉落了。

那以后我的生命就像被洗脱了颜色,变成了灰白色。所以我必须要找到那个彩绘师,让他重新给我的人生添上图画,就像一个初生的婴儿需要亲人给我涂上未来。而他总是乐此不彼地为我服务,我猜想也许只是出于他的职业习惯,可是为什么,他每次绘下的图案都是紧帖着我的心情,而我却从没有对他透露过那些荒诞的往事。

一个阳光明媚的下午,我又来到他的窗前,他依旧微笑着问候我,身上有很好闻的剃须水味道。我突然就脸红了,一种剥离了太久的情愫仿佛在悄悄靠近,令我不自在却又有些兴奋。我像往常一样请求他给我的伤痕绘上图案,他问我要不要绘玫瑰,我拒绝了,坚决不要那魅惑的东西了。然后我看到他的笑意加深了,细长的手指按在我的颈部,有点凉凉的感觉,我眼里的余光瞥见他手提一抹朱红。

他边绘边告诉我,这是一幅他早就想好的画,只是迟迟不敢点在我的伤痕上。绘完后,他拿过镜子让我看,我苍白的颈下出现了两颗红心,一颗破碎,一颗完好,它们正紧紧相拥。我的眼泪突然喷涌而出,原来亘古以来就已经有另一平实的情怀久候于此,而我却一直茫然绝望。这时他亲吻我那颗破碎的心,然后问我:“可以吗?”

我无语,只是从镜子里望着他眼里的一抹晶莹,是深情,也是留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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